Athos
Tuesday, April 12, 2005
 
张国荣,蔷薇落尽已三更

  世上的人有两种,一种接受现实,追求自身在世上的存在和承认;一种漠视现实,追求自己本身,随着梦想飘荡。
  
  前者如同功成名就的谭咏麟,东西逢源的成龙,戏里戏外分得清楚的段小楼。每个人的成长过程,大致就是从后者转变为前者,努力说服自己放弃梦想,改变原则,适应社会的过程。所以谭校长才成为常青树,成龙才在香港和好莱坞都那么成功,而菊仙才会放心的把终身托付给段小楼。他们是好男人,他们会保护自己和家人,给人以安全感,嫁人就该嫁这样的人。
  
  而少数始终不在意外界的看法,“但愿我可以没成长,完全凭直觉觅对象”,任性而为的人,往往看上去美丽,却带着妖气,容易受伤,也容易伤害接近他们、甚至爱上他们的人。他们混淆了虚幻和现实,企图用幻想来超越存在,他们是坚硬的泡沫,没有长大的儿童……另类。
  
  村上春树就是这样一个发育期十分漫长的儿童。在《挪威的森林》、《寻羊历险记》里,村上的“我”从相信“另外的存在”,到接触到“另外的存在”,村上甚至构造了一个“羊男”,只为了在寒冷的另外的世界,转动开关,为村上的“我”连接。
  
  但是人会老的,会衰老,会死去。无论欢喜伤悲,终究老病生死,村上的“我”猛然惊醒,在异乡的旅馆里,把自己的经历、魅力、财力、能力,换取了一个旅馆的精灵,一个年轻的、可爱的、喷喷香的、信任他的女孩子由里吉。一场床戏之后,村上的“我”问由里吉:“怎么样?”由里吉说,“嗯,真厉害阿……”浪漫到中年的男人,信心度过了危机。
  
  《挪威森林》的末尾,村上的“我”在什么也不是的地方呼唤绿子;《舞舞舞》的末尾,村上的“我”在旅馆的房间里叫由里吉起床,一个男人终于抛弃了梦想、虚幻、沉醉和自我放逐,找到了自己的床——虽然在旅馆的房间——也许旅馆,是他独特的、刻意的保留,保留着对自己青春的怀念。
  
  而张国荣,似乎始终在自己的世界里飞翔。歌唱事业,在《大热》达到顶点,他在那里向世界宣称,“I am what I am”;电影方面,他从来不是一个全面的演员,他把性格带入了角色,他需要任性、彷徨、痴情、美丽、优雅的角色,他不可能演好许文强,他需要不疯魔、不成活,他需要自我放逐到小酒馆,他需要流浪到天涯海角、阿根廷的瀑布。
  
  2001年的时候,日本、香港的演唱会都十分成功,连连加场,转眼与著名的另类黄耀明(一个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gay的家伙)合作的crossover也很受好评;只是电影不如人意,《枪王》、《异度空间》都只是平凡之作,毕竟岁月不饶人,Leslie已经逐渐老去。正当揣测他往何处去的时候,4月1日,愚人节,Leslie跳楼自尽了。
  
  梅艳芳或许觉得少了一个哥哥,在拒绝长大的人群看来,却是一个活生生的警告:连张国荣都死了,连那么多才多艺多金、那么风光的张国荣都自杀了,你们还玩什么另类啊?醒来吧,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,接受这个世界和你在世界的位置。关心爱你的人,你的关心、而不是任性,才是他们的幸福。这样,你才能找到幸福。
  
  10多岁的,快去念书;20多岁的,快去挣钱;30多岁的,快去骗个年轻姑娘,她会觉得你“很厉害”;gay,要像黄耀明一样,纵不否认,也绝不承认。
  
  Leslie终于走了。似雪片掠过星河,无论短短一生,多么精彩,毕竟未享天年,于Leslie自己,是大憾事。今天是Leslie的忌日,我想说,
  
    Absence is a short kind of sweetness
    过去多少 快乐记忆 何妨与你 一起去追
    外貌早改变 处境都变 情怀未变
    全靠了你那一双黑眼睛 你的笑声 背影
    I miss u muc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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